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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11.地天  泰卦   （處通泰之道） 

葉欽民 譯於台北  2025.02.24

 

泰。小往大來。吉亨。

泰卦，上坤下乾。坤為地為順，居外為承天載物而能有功。乾為天為健，居內為大來亦能畜藏有功。本卦地天泰，地氣下降，天氣上升，天地相交，陰陽二氣相通。故象通泰之義。故戒之「小往大來。吉亨」，強調在否極泰來之際，天下交泰，小人遠離，君子得位，故吉亨。[卦辭] 通達泰順。艱險已過，順坦在前。故能吉祥與通泰。 易言之，泰卦，乾氣上騰，坤氣下降，天地交泰，陰陽和諧，萬物生長繁榮，故象通泰之義。故泰卦代表陰陽交泰、天地和諧。是乃戒之「小往大來。吉亨」，即言處通泰之際，正是君子道長，小人道消，小人離去，君子得勢之時，惟在順境中，仍應保持謙虛謹慎，積極進取，才能長保吉祥通泰。 ( 泰，tài  ㄊㄞˋ，《周易》卦名，六十四卦之一，上坤（☷）下乾（☰），地天泰卦。象通泰之義。表上下交流，陰消陽長，去惡得善，故而得通泰吉祥之意。小，指陰氣。大，指陽氣。往，向外，自下而上，原本在下居內的坤地變成在上居外。來，向內，自外而內，原本在上居外的乾天變成在下居內。小往大來，指小的（陰爻）離去，大的（陽爻）來臨。小人離去，君子得勢。喻艱險已過，順坦在前之意。)

 

彖曰：泰。小往大來。吉亨。則是天地交。而萬物通也。上下交。而其志同也。內陽而外陰。內健而外順。內君子而外小人。君子道長。小人道消也。

[彖辭] 通達泰順。乃因陰氣離去，陽氣來臨。故能吉祥亨通。這就是因為天地兩氣相交。而致使萬物生長都能繁榮通順的緣故。正由於上下相互交合。這也就是使使上下能夠同心一志的緣故。而內卦乾陽，外卦坤陰。象徵內能以剛健之德，而外能以柔順之性。故君子能安於內而在於朝，而小人則遠於外而在於野。而也就是君子之所以道長，而小人之所以道消的緣故。

 

象曰：天地交，泰。后以財成天地之道。輔相天地之宜。以左右民。

[象辭] 上坤為地，下乾為天，地天上下相互交合。故象通達泰順之義。是以君王應藉以裁度、調節以成就天地相交之道。並輔以襄助以促成天地化生萬物之宜。以扶助天下萬民都能得到通達泰順。 (后，指君王。財，裁也。財成，裁度調節。)

 

初九：拔茅茹。以其彙。征吉。

象曰：拔茅征吉。志在外也。

初九，以陽居剛，當位得正，居三陽之下，如剛明之才居於下，惟因與同德之九二九三相互牽引，故當其與六四相應，也能一併帶起二、三分別上應六五、上六，造成上下交流融洽，故戒之「以其彙。征吉」，強調處泰之初，唯能結合志同道合者攜手共進，方能開創其吉道。 

[爻辭] 像拔茅草一樣。能牽起同根系者一起向上。那麼才能開創出其吉道。易言之，由於以陽居剛，當位得正，既有剛健積極之志，又有正知正見，本應能為所當為，惟因居於卑。又為同德者所間，是乃戒之「以其彙。征吉」，即言在泰卦的初期，因處於卑下，故對志同道合者，應互相提攜，而不是彼此制肘，那麼透過共同努力，團結合作，就能得到吉祥。(茹，草根牽連。三國魏．王弼．注：「茅之為物，拔其根而相牽引者也。茹，相牽引之貌也。」彙，類，唐．孔穎達．正義：「彙，類也。以類相從」。征，言陽主動而上行，指上進之意。)

[象辭] 「像拔茅草一樣，那麼才能開創出其吉道」，乃是因其與九二、九三都有向上發展之志的緣故。

 

九二：包荒。用馮河。不遐遺。朋亡。得尚於中行。

象曰：包荒。得尚於中行。以光大也。

九二，以陽居柔，居中，為本質剛健而能用柔者，內心剛毅果敢，而外表柔和寬大。且上與六五君王相應，能行中德，匡扶王道，輔佐王業，故能恪盡人臣之職，既能包容，果斷，光明磊落，不結黨營私，且能勇敢以中道作為，為君王分憂，從而方能成就泰卦的亨通局面。

[爻辭] 能夠寬大包容。以徒步涉大河果斷勇氣。以不使賢人被遺於遠方。更不結黨營私。就因其能如此剛行柔中德，而獲得到大家的尊重和擁護。 易言之，由於以陽居柔居中，上應六五，受君之任用，能善盡人臣之責，惟因不當位，恐有誤判用事之嫌。是乃戒之「得尚於中行」，即言為保持安泰之臣，應具有寬廣之懷、果斷精神、深遠之慮，大公之德，且所形符合中正之道，那麼就能保有亨通局面，並能得到大家的尊崇。（包荒，指有包容廣大之意。馮，píng  ㄆㄧㄥˊ，同「憑」，憑藉，依靠。馮河，徒步渡河。遐，xiá  ㄒㄧㄚˊ，遠方。朋亡，指不會結黨營私。）

[象辭] 「能夠寬大包容。就因其能如此剛行柔中德，而獲得到大家的尊重和擁護」，乃是因九二能光明正大，無偏無私的緣故。

九三：無平不陂。無往不復。艱貞。無咎。勿恤其孚。於食有福。

象曰：無往不復。天地際也。

九三，以陽居剛得位，處下卦之終，為上下卦交接，陰陽轉化之際，正是泰極否來，即將大變之時，惟因過中，恐有過越之舉，故戒之「艱貞。無咎」，強調沒有一路順遂，也沒有常勝不衰的，惟在由泰轉否之際，只有能艱貞自守，不為所動搖者，方能保得其食祿與福祉。

[爻辭] 平坦的道路終會傾圮不平。已往的否塞也不是不會復返。故在泰極將反的關鍵時刻唯艱難守正。才能避免由泰轉否之咎害。只要不動搖此一信念。那麼方能獲得福慶並確保其食祿爵位。 易言之，由於陽居剛位，又居於上下交之際，亦正是泰極否來之時，唯恐在即將而來的重大變遷時，有不能持以正之虞。故戒之「勿恤其孚。於食有福」，即言當處由泰轉否之際，唯能堅持正道，不要放棄希望，也不動搖其守貞信念，堅持下去，那麼最終一定能保得住自己的食祿與福祉。( 陂，傾斜不正。往，已往，此指之前的否塞。艱貞，處境艱難而守正不阿。恤，憂慮。)

[象辭] 「平坦的道路終會傾圮不平」，乃是因九三正處於上下交接，即將由泰轉否之際的緣故。

 

六四：翩翩。不富以其鄰。不戒以孚。

象曰：翩翩不富。皆失實也。不戒以孚。中心願也。

六四，以陰居柔，當位得正，下與初九相應。惟群陰之志相同，故能偕六五，上六聯袂翩然從下，虛心求陽，惟因小人合交，有害正道之嫌，且六四又因過中，又居君下，正是小往將復，否泰相接之際，故戒之「不戒以孚」，強調唯秉持謙恭，放低姿態，方能免於處處提防。  

[爻辭]能像飛鳥翩翩下降般放低身段。並能以謙恭對待其相鄰者。那麼才取得互信而免於處處提防。 易言之，由於陰居柔位，因當位，能知為所當為，故能以謙恭態度用事。尤其處近君之鄰，多懼之位。是乃戒之「不戒以孚」，即言處否泰相接之際，居近君之位，卻能不為一己利益，而能以謙恭，放低姿態以應下，那麼就免除彼此猜疑，免於處處提防，那麼才會是為近臣者的通泰之道。 ( 翩翩，喻從上而降，喻放低身段之意。不富，即虛，喻謙順之意。不戒以孚，喻因誠信而不遭受防備之意。)

[象辭] 「能像飛鳥翩翩下降般放低身段。並能秉持謙恭」，乃是說其能偕六五、上六連袂虛心下求的意思。「那麼才取得互信而免於處處提防」，乃是因六四心中本就有下應意願的緣故。

 

六五：帝乙歸妹。以祉元吉。

象曰：以祉元吉。中以行願也。

六五，以陰居尊，本應尊而不亢，惟身為柔弱之君，其天下將難受得福佑與得到最大吉祥，故戒之「帝乙歸妹」，強調其唯能像帝乙下嫁公主給西伯，以和親為策，以抑尊婿般，紆尊降貴，主動虛己以下應九二柔中之臣，藉以緩解自己的柔弱頹勢，以能守得其福佑與大吉祥。

[爻辭] 帝乙賜婚莘國君的女兒太姒給姬昌作為側室。能因而保得其福祉與最大吉祥。 易言之，由於以陰居剛得中，雖為柔弱之君，但因能以柔用剛，以柔行剛中之德，再窮境中，尋找機會。是乃戒之「帝乙歸妹。以祉元吉」，即言要像賜婚莘國君的女兒太姒給姬昌作為側室，借由和親之策，下應強臣，紆尊降貴，以換取強臣之忠誠，扭轉自己柔弱頹勢，換得一口喘息，那麼才能重拾通泰並得到最大吉祥。(帝乙，據王國維《觀堂集林》考證，帝乙為紂王，將莘國公主下嫁給西伯（後來的周文王），乃借由和親之策，以為緩兵之計，以能重拾通泰語吉祥。帝乙歸妹，帝乙為修好與諸侯姬昌的關係，賜婚莘國君的女兒太姒給姬昌作為媵妾；太姒，武王之母。歸，女子出嫁。祉，福也，祿也。)

[象辭] 「能因而保得其福祉與最大吉祥」，乃是說六五能柔行剛中之德，扭轉自己的頹勢，這就其能遂重拾通泰之願的緣故。

 

上六：城復于隍。勿用師。自邑告命。貞吝。

象曰：城復于隍。其命亂也。

上六，以陰居柔，當位得正，惟處泰之極，泰道將盡，已到物極必反的地步，即預示泰極否來之象，一切又將如城牆傾圮而復歸於隍一樣，且泰極否復已是大勢所趨，故戒之「勿用師。自邑告命。貞吝」，強調處泰極反否之際，已不適再圖力挽狂瀾，惟管好自己，以避免災吝。

[爻辭]就像城牆傾圮又回填於護城河一樣。不適再動用干戈妄圖逆轉。惟管好自邑政事，號令能行。如還執迷不悟只會憑添遺憾罷了。 易言之，由於陰居柔位，本質柔弱又欠缺能力，當通泰已將殆盡之時，再多逆勢操作，也徒枉然。是乃戒之「勿用師。自邑告命。貞吝」，即言當面對一切已非一己所能控制，且轉向否塞也已成定數之時，那麼就不可再以人力可與天爭。否則，就只會剩下遺憾。(城復于隍，城牆傾倒崩塌，其土又回歸護城河，以喻泰盡又將返否之意。隍，無水的護城河。邑，依近而遠分，「都」，王室所在。「邑」，附屬國、衛星城。「城」，內城。「郭」，廓也，在城外。「關」，城外靠城門之地帶。「郊」』。「牧」』。「野」。「林」。「坰」，jiōng  ㄐㄩㄥ，離城遠的郊野。自邑告命，管理好自己的領土，號令於自己的城邑之意。貞吝，執迷不悟，只會產生遺憾而已。)

[象辭]「就像城牆傾圮又回填於護城河一樣」，乃因天命已從泰順轉向否亂的緣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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